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三号出口旁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门口的雨棚刚被风吹湿，排水槽里积着一层细碎的树叶。二十七岁的店员林岚站在收银台后，正把一箱矿泉水拆开，逐瓶摆进靠墙的冷柜。她穿着深蓝色工作服，袖口卷到手肘，左手按住纸箱，右手用小刀划开胶带。每当自动门打开，外面的潮气就钻进来，把地垫边缘吹得轻轻翻起。靠近门槛的位置有一张被鞋底踩皱的彩色贴纸，边角已经卷曲，只剩下“99ri”几个字还能看清。林岚忙完一排饮料，弯腰把贴纸捡起来，没有马上扔进垃圾桶，而是夹在指间看了几秒。她说，自己下午交班时就见过这张贴纸，当时它贴在电线杆上，后来被雨水泡松，顺着人行道飘到了店门口。旁边的热柜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关东煮汤面上浮着几片海带，玻璃上蒙着一层薄雾。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生推门进来，买了一杯热豆浆，站在窗边等外卖车；两名刚下晚自习的学生在货架前比较饭团的价格，压低声音讨论明早的闹钟。林岚把贴纸放进废纸篓，继续整理纸巾和电池。她每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门外，确认没有顾客被台阶上的积水绊到。十一点整，地铁站广播停了，街上的脚步声也稀了。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缓慢移动的线，便利店玻璃映出林岚低头贴价签的身影。她把最后一瓶水推齐，拿抹布擦过收银台，再把门边的地垫向里挪了半尺。那张写着99ri的贴纸已经不见了，门口只剩一小块被雨水冲淡的蓝色油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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