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七点四十分，城南槐树街刚亮起一排暖黄色的店灯，旧书店门口的石阶上，二十九岁的周宁蹲着整理一叠被风吹散的传单。那家店临街只有十多平方米，门框漆成深绿色，旁边摆着一只装满旧杂志的木箱。周宁下班后常来这里买书，今天他发现，木箱侧面贴了一张白色小纸条，上面只印着就去色姐姐几个字，下面没有地址，也没有电话。纸条边缘已经卷起，像是被人用透明胶匆忙贴上去的。周宁先用手机拍下纸条的位置，又从书店老板手里借来一把塑料刮片，沿着边角慢慢撬开。胶痕留在木板上，他便拿湿布反复擦拭。老板陈阿姨站在门内看着，说这类小广告近来常贴在电箱、路牌和店铺卷帘门上，字很少，换得很快，路人通常扫一眼就走。七点五十五分，街边卖烤红薯的摊车经过，热气把玻璃门熏出一层白雾。周宁把撕下来的纸折好，没有直接丢进旁边的纸篓，而是放进一个牛皮纸袋，准备交给街道保洁员处理。他说，自己不是专门清理小广告，只是觉得书店门口原本很干净，纸条贴在木箱上特别刺眼。擦完木板后，他又绕到巷口，看见一根灰色电线杆上还贴着同样的字样，便走过去揭下。纸张下面露出旧租房广告留下的浅色胶印，几层痕迹叠在一起，像一块被反复覆盖的补丁。八点二十分，书店准备关门，陈阿姨把木箱往里推了半米，周宁则把牛皮纸袋递给她，提醒她别把纸条重新贴到公共设施上。临走前，他在自己的便签本上记下这条街的三个位置，其中一处还写着就去色姐姐，旁边标注了木箱、电线杆和卷帘门。街道恢复安静，只有地铁驶过时传来短促的震动，门口那块擦净的木板在灯光下露出原本的纹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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