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八点半，广州东山口地铁站C出口外，卖手工纸灯的林师傅把一张矮折叠桌支在榕树下，桌面摆着十几盏巴掌大的小灯，红的像小辣椒，黄的像旧台灯，灯罩上画着骑楼、木棉和晾衣杆。他今年六十二岁，白天在附近小区做维修，晚上带着剪刀、胶水和一只旧帆布袋出来摆摊。路过的人不多，地铁口的风把灯穗吹得一晃一晃，林师傅却一直低头忙着给一盏蓝色纸灯换骨架。每装好一根竹条，他就用拇指按一下灯座，发出清脆的啪一啪，像小小的门闩落下。一个背着书包的男孩停在桌边，看了几分钟，问能不能把灯罩上的骑楼画成绿色。林师傅没有立刻答应，先拿出一支细头水彩笔，在废纸上画了两笔，让男孩挑颜色。男孩选了青绿色，又蹲在旁边看他把线穿过灯顶。林师傅说，这些灯不用电池，里面放一颗小蜡烛，回家后要放在通风处，别贴着窗帘。男孩的母亲扫码付了二十八元，林师傅把灯装进旧报纸折成的袋子，还在袋口夹了一枚木棉形状的小卡片。男孩走出几步，又回头问那声啪一啪是不是每盏灯都有。林师傅笑着说，竹条压紧了才会响，做灯和过日子一样，松了就站不住。九点过后，站口人流渐稀，附近餐馆的排风扇声盖住了街声。林师傅收起没卖完的纸灯，把折叠桌夹在电动车后座，最后按了一下灯座，啪一啪，声音很轻，落在夜里的树影下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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