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二十，城北客运站西侧的夜班公交站只亮着两盏白灯。站牌下，一名穿深蓝工作服的中年人蹲在长椅旁，手里拿着一卷透明胶带，正把脱落的线路表重新贴回玻璃框。他先用袖口擦去边角的灰，再把纸张一点点抹平，动作很慢，偶尔抬头看一眼远处驶来的公交车。电子屏上的车次轮换到“301079”，数字停留几秒，又跳成下一班信息。站里没有排队的人，只有三名乘客隔着几步站着等车。一个拎菜袋的老人把袋子放到脚边，低头看手机；一名学生靠着栏杆，耳机线藏在外套里；还有一位送餐员把电动车停在站外，站在风口活动手指。那名中年人贴好线路表后，没有马上离开。他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支黑色记号笔，在纸张下方补写了“末班车调整”几个字，又退后两步检查字迹。夜风把站牌旁的塑料广告吹得啪啪作响，胶带的一角也被掀起。他重新按住边角，换了更宽的一条胶带。九点三十二分，公交车进站，车门打开，车厢里传出报站声。老人拎起菜袋，学生收起手机，送餐员快步走向站台。中年人站在原地，让乘客先上车，随后把手里的记号笔扣回工具包。电子屏再次亮起，301079随车次向上移动，停在一串夜间线路中间。车开走后，站台恢复安静，只剩电机的低响和灯光下晃动的线路表。中年人检查完玻璃框，沿着站台边缘捡起一张被风吹来的小票，折好后放进旁边的纸篓，才转身走进客运站值班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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