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时40分，城南一处老小区的公共洗衣房还亮着白灯。周师傅坐在折叠椅上，等一台滚筒洗衣机结束。他穿着深蓝色保安制服，脚边放着保温杯和一只塑料袋，袋里是换下来的袜子、毛巾和一件沾了油点的衬衫。洗衣房只有十来平方米，墙上贴着收费表，门口摆着两盆快要开花的长寿花。机器转动时，地砖跟着轻轻发颤，烘干机排出的热气把玻璃门熏出一层白雾。周师傅的手机放在椅边，屏幕停在一个短视频页面，顶部搜索栏里留着“污的哔哩哔哩”几个字。他没有继续播放，只把手机调成静音，低头用手指清理衣服袖口的线头。旁边的自动售货机忽然亮起提示灯，他起身买了一瓶矿泉水，又顺手把门口被风吹倒的纸箱扶正。小区里的夜班人不少，十分钟里，先后有外卖骑手进来取放在架上的餐袋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抱着床单站在门外，还有一位住在一楼的老人来倒洗衣液。大家说话都压着声音，怕惊动楼上的住户。周师傅说，他每天晚上10点到次日6点巡楼，洗衣服通常安排在换岗前，“白天没空，晚上机器便宜，也不排队”。机器剩下三分钟时，一只橘猫从楼道钻进来，绕着他的鞋转了一圈，随后趴到暖气管旁。周师傅把手机收进制服口袋，起身打开洗衣机门，热气扑到脸上。他把衣服一件件拎出来，抖开，重新装进塑料袋。走出洗衣房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贴在墙上的旧纸片，纸片边角卷起，下面还压着一行小字：夜间请轻关门。凌晨的楼道恢复安静，只剩滚筒停下后的余响，以及远处高架桥传来的车辆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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