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临江市东平码头公交站外，三十六岁的陈梅正把一只纸箱摆到路灯下。纸箱里装着彩色木片、软胶圈和几支短杆，旁边立着一块手写牌子：射射，十元三局。这里原本是等车的人临时避雨的地方，最近多了几张折叠凳，卖烤玉米的摊主也把照明灯朝这边挪了挪。陈梅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夜班排版，晚上八点下班后，骑电动车到码头摆摊。她说，自己小时候常在小区楼下玩套圈，后来把玩法改成了木片投准，木片落进不同颜色的格子，就能换糖果、钥匙扣或一杯酸梅汤。九点四十分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拉着父亲停下。男孩先看了两轮，拿起短杆时手腕有些发抖。陈梅没有催他，只把最近的蓝格往前移了半米。第一支木片擦着边落下，男孩笑着说再来一次。第二支落进黄格，陈梅从纸袋里取出一枚小恐龙挂件。站牌上的电子屏连续跳过两班车，几名乘客也围过来观看。有人问她为什么叫这个名字，她指指纸箱上的两个圆形靶心，说这是自己给游戏起的口头名，简单，容易记，孩子们喊起来也响亮。十点十五分，码头附近的写字楼开始散场，穿白衬衫的年轻人买了咖啡，顺手参加一局射射。陈梅把收来的木片重新擦干净，再按颜色分进塑料盒。她的摊位不大，东西也不贵，却让候车的人多停了几分钟。公交车进站时，男孩把挂件别在书包拉链上，回头向陈梅挥手。陈梅收起牌子，留下小灯继续照着站台，等下一拨晚归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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