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上海徐家汇一间老影院的散场灯刚亮，门口只剩几名观众。四十多岁的林敏没有马上离开，她站在售票厅外的玻璃墙边，手里捏着一张折过两次的纸票，低头看着手机里保存的片名。那场放映安排在小厅，观众不多，结束时也没有主持人留场，大家顺着窄楼梯下到一层，有人去便利店买水，有人站在路边等网约车。林敏把围巾重新绕紧，告诉同行的朋友，自己年轻时常在这片商场附近上班，午休会到影院看一场电影，票价比现在便宜很多，散场后再赶回办公室。她说，今晚专门来看陈冲电影，不是因为提前做了多少准备，只是下午整理书柜时翻出一张旧影碟，忽然想起以前和母亲一起看电影的晚上。那时家里没有大屏幕，客厅的灯也总是开着，母亲一边择菜，一边问剧情走到哪里。林敏记得，自己后来搬家，影碟机被送给了亲戚，纸盒里的几张碟片也陆续找不到了。她现在住在浦东，每天乘地铁换线，上班、买菜、接孩子，能在工作日夜里独自看完一部片，已经算是给自己留出了一小段空白。影院门外的商场正在关门，扶梯停在半层，保洁员推着车经过，车轮压过地砖时发出轻响。林敏没有急着叫车，而是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到路口，站在亮着红灯的斑马线前。她把那张纸票夹进手机壳，随后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，只写了影片已经看完。几分钟后，手机亮了一下，母亲回她，夜里冷，早点回家。林敏看完笑了笑，等绿灯亮起，跟着晚归的人群穿过马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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