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四十分，海棠里地铁站D口外的旧报刊亭亮起一盏白灯，五十多岁的周师傅正站在橱窗前擦玻璃。他先把当天的报纸按日期码齐，再把几本封面已经褪色的杂志移到木架上，动作不快，却很有次序。橱窗左下角贴着一张手写纸条，黑色水笔写着五月婷婷五月，旁边画了两朵简单的五瓣花。纸条原本是多年前留下的广告标记，胶带边缘卷起，字迹也被太阳晒得发浅。路过的人很少停下来细看，赶着换乘的上班族从他身边经过，外卖骑手把车停在路沿，低头确认手机上的地址，卖糖炒栗子的摊位则飘来一阵甜香。周师傅擦到玻璃右上角时，发现一小块灰尘卡在边框里，便用旧牙刷一点点挑出来。他说，报刊亭现在卖得最多的是矿泉水、纸巾和充电线，杂志常常一周也卖不出几本，但橱窗不能空着，空了就像没人住的房子。说话间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停在灯下，指着那张纸条问它是什么意思。周师傅没有急着解释，只说那是以前留下的名字，已经没人来换了。女孩看了一会儿，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城市地图册，翻到地铁线路页，问附近有没有通往河边的公交车。周师傅放下抹布，伸手指向街口，说过两站再转乘，沿着梧桐路走十分钟就能看见堤岸。女孩道谢后离开，橱窗上的五月婷婷五月仍在灯光里，和地图册、旧杂志、几瓶饮料一起，构成这个傍晚不起眼却完整的一角。七点整，周师傅拉下半扇卷帘门，留下那盏白灯照着站牌和人行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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