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早上7时40分，上海静安区常德路一处公交站，76岁的张阿姨拎着布袋，站在站牌旁等车。她戴着一顶红色棒球帽，帽檐上有白色字母，身上穿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，胸前同样印着醒目的标志。她的衣服不是成套购买的，卫衣是女儿几年前带回来的，帽子则来自附近商场的折扣柜台。站台上的年轻人很快认出这个标志，有人低声说起网上流行的称呼，把她叫作Supreme中国老奶奶。张阿姨听见后没有转身，只是把布袋换到左手，右手抬起遮了遮清晨的阳光。布袋里装着两只饭盒、一把折叠伞，还有一小包切好的苹果。她每天坐这班车去静安寺附近的菜市场，给住在那里的女儿送早餐，回程时再买些青菜和鱼。等车的十多分钟里，她先看了一眼站牌，又从口袋里拿出老花镜，翻开一本记账本，认真写下当天要买的东西。旁边等车的上班族不断经过，几个人回头看她，也有人拿手机拍下远景。张阿姨发现后，抬手挡住镜头，说自己只是等车，不想上新闻。拍照的人随即放下手机，站到队伍后面。公交车进站时，她没有急着上车，而是先让一位抱孩子的母亲通过，再扶着栏杆慢慢走上台阶。车厢里只剩靠近后门的一个座位，她坐下后把布袋放在膝盖上，帽子仍戴得端正。司机关门前，她朝站台上的人点了点头。几站之后，车窗外的商铺陆续开门，街道进入早高峰。对这座城市来说，她并不是广告牌上的人物，也没有特殊身份，只是一个穿着醒目衣服、按时出门办事的老人。那个带着网络色彩的称呼落在她身上，短暂吸引了目光；车到站后，张阿姨拎起布袋，走进人流，很快又回到普通的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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