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旁的自助洗衣店只亮着一排白灯。店里没有顾客，只有二十九岁的快递员林成坐在靠窗的塑料椅上，等一台滚筒洗衣机结束程序。他把外套和两件工作服塞进机器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被雨水浸软的纸片。纸片上印着一串网址和几行小字，其中最醒目的就是“91网站直接进入”。林成盯着看了几秒，没有照着输入，而是拿手机拍下纸片，随后把它折成四小块，丢进门边的纸篓。店外，末班公交从积水路面驶过，车灯扫过玻璃门，映出他疲惫的脸。林成当天跑了三十多单，鞋面沾着泥，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八。他打开天气软件，查看第二天清晨的降雨预报，又给母亲发了一条语音，说周末回去吃饭。洗衣机转到脱水阶段，整台机器轻轻震动，旁边的烘干机发出持续的热风声。林成起身查看衣物，发现袖口还有一块油渍，便重新加了洗衣液。他说，最近店里的桌面、公交站牌和楼道电表箱附近，常能看到类似的小纸片，有的只写着网址，有的配着夸张的广告词，过几天又会被保洁人员清走。店主周阿姨每天早上六点开门，除了清理地面，还要把门把手上的贴纸一点点刮掉。她说这间店开了三年，来的人大多是附近上班族、学生和夜班工人，大家来这里洗衣服、充电、等车，没人愿意被陌生广告打断。林成把烘干后的衣服叠好，装进透明袋，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纸篓。那张写着“91网站直接进入”的纸片已经被湿抹布盖住，只露出半截黑色字迹。凌晨十一点零五分，他推门走进雨里，沿着地铁口的台阶向上，下一单配送地址就在两条街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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