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上海静安寺地铁站八号口外，林阿姨把一张折叠桌推到路灯下面。桌上摆着十几本旧杂志、几盒彩色贴纸和一台巴掌大的收音机。她今年五十八岁，白天在附近写字楼做保洁，晚上下班后卖些小物件，也给等人的上班族提供一块临时歇脚的地方。收音机里放着老歌，音量很低，只够桌边的人听见。一个穿灰色衬衫的男职员站在桌前，手里还拎着电脑包。他挑了三张明信片，问林阿姨能不能写几句祝福。林阿姨从抽屉里拿出黑色水笔，在卡片背面写下“今晚早点回家”。男职员笑了一下，把明信片塞进包里，又买了一杯热豆浆。九点五十五分，地铁口的人流明显变慢。附近商场的灯牌仍亮着，外卖骑手在路边查看手机，两个刚下班的女孩坐到花坛边吃烤红薯。林阿姨把贴纸按颜色重新分成四摞，红色放在最前面，方便孩子挑选。她说，很多人经过时不会立刻买东西，但会停几分钟，看看桌上的小物件，顺便和陌生人说两句话。对她来说，这个小摊不只是卖货，也是给夜归的人留一盏小灯。十点二十分，一名年轻女孩拿着一张电影票走来，向林阿姨打听附近还有没有开门的电影院。林阿姨指了指两条街外的商场，又提醒她从人行天桥走更方便。女孩道谢后离开。十点半，林阿姨收起收音机，把剩下的明信片装进帆布袋。地铁口的风变凉了，最后一批乘客快步走向出口。她推着折叠桌往小区方向走，路边的灯光落在车轮旁，桌角还贴着一张褪色的彩色贴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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