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东四一间自助洗衣店只亮着白色顶灯。三十二岁的林川把一袋衬衫倒进滚筒，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坐到靠窗的塑料椅上等机器运转。街上的公交车刚驶过，玻璃上掠过一层蓝光。林川打开浏览器，原本想查附近一家修鞋铺的营业时间，页面却先跳出一串带有俄罗斯理论片字样的标题。标题配着夸张图片，排版像旧广告，几个词被反复加粗。林川停了两秒，没有点进去，只把页面关掉，重新输入修鞋铺的名字。洗衣机转到脱水档，店里的地面轻轻震动，窗边的自动售货机发出短促的提示音。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条相似推荐，仍然把俄罗斯理论片放在最醒目的位置。林川皱了皱眉，把通知权限逐项关掉，再打开备忘录，记下要修的鞋和明早的出门时间。他说不上这些标题从哪里来，只觉得它们总挑人在等候、发呆或赶路的缝隙里出现。过去，他会顺手转给朋友，当作深夜里的笑话；最近几个月，他开始把陌生页面当成街边传单，看见就绕开。洗衣店墙上贴着价目表，普通衬衫每件八元，烘干十二分钟六元。林川看了一眼机器剩余时间，还有十八分钟。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，抬头望向窗外。对面商场正在撤下节日灯饰，工人把彩色电线一圈圈盘起，空出的广告牌露出灰白底色。店门每隔几分钟开合一次，冷风带着车流声钻进来。林川没有离开，安静坐着，等衣服洗好，也等这座城市把屏幕上的喧闹重新压回夜色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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