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八点半，城南旧书街刚亮起路灯，地铁口外的长椅旁，三十七岁的林哲支起一张折叠桌。桌面铺着深蓝色布，摆着几排旧模型、铁皮车和几只没有拆封的金马战士玩具。林哲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排版，平时下班很晚。那天他提前离开办公室，把纸箱从自行车后架上取下来，又把一盏夹灯固定在桌角。灯光不强，只照亮手边的一小块地方。来往的人很多，赶着换乘的年轻人低头看手机，卖花的阿姨把花桶往墙边挪，附近面馆的蒸汽一阵阵飘出来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停在桌前，盯着一辆红色小车看了很久。林哲没有催他，只拿起模型，向男孩讲车轮怎么转，车门怎样扣紧。男孩摸了摸口袋，数出六枚硬币，又抬头问能不能少一点。林哲看了看时间，把小车放回原位，说今天先不用买，周末可以带家人再来。男孩走出几步，又转身回来，指着一只金马战士玩具问价。林哲报出价格后，男孩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透明文具袋，里面装着几张画和一枚旧徽章。他说这是自己画的机器人，想换一件摆在书桌上。林哲接过画，认真看了半分钟，选了一只银灰色小人递过去。男孩把玩具捧在手里，脸上的表情慢慢亮起来。旁边等车的两位老人也凑过来看，其中一位说，自己年轻时在百货商场买过铁皮飞机。林哲听完，从箱底找出一架翅膀掉漆的小飞机，让老人试着转动螺旋桨。八点五十五分，街口响起最后一班公交进站的提示音。男孩跟着母亲离开，走出十多米后还回头挥手。林哲收起画，继续整理桌上的小物件。晚风吹过旧书街，夹灯轻轻晃了一下，摊前又停下一个寻找生日礼物的年轻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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