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，淮海中路一间通宵书店的靠窗位置，29岁的林澈把一沓旧车票摊在桌上，边看边整理手账。窗外刚下过雨，路面映着便利店和公交站的灯，晚班人群从玻璃门前一拨拨经过。林澈在出版社做排版，住在附近一间合租房里，今晚没有赶稿，便带着几本准备捐出的旧书来书店。他把车票按年份排好，最早的一张来自2008年，目的地是苏州，背面写着一行蓝色水笔字：“别忘了给姐姐买桂花糖。”林澈说，小时候家里人常拿他和姐姐开玩笑，说他的初恋是姐姐，因为他上小学时每天放学都要等姐姐下课，姐姐去哪里，他就跟到哪里。那时的依恋很简单，像一盏放学路上的灯。姐姐后来去了外地读大学，两人从每天见面变成靠电话联系，林澈也慢慢有了自己的朋友圈。直到姐姐结婚，他才把那些车票收进铁盒，偶尔拿出来看看。书店里有人翻动杂志，有人戴着耳机改方案，咖啡机在柜台后发出短促的蒸汽声。林澈说，初恋是姐姐这句话，他以前觉得尴尬，现在更愿意把它当成一种家庭记忆：有人最早教他认字，有人带他坐第一趟长途车，也有人在他第一次离家时，站在车站入口挥手。他把最后一张车票夹进一本旧小说，准备周末带回父母家。临走前，他在手账上写下：“初恋是姐姐，后来才知道，喜欢一个人和依赖一个人，不是同一件事。”十点二十分，林澈合上书，拎起纸袋走出书店，雨后的街口仍亮着，夜班公交正好进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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