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南城地铁站二号口外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雨刚停，门口的防滑垫吸满水，来往的人把伞收在肩旁，鞋底带进一串细碎的水印。二十八岁的林乔下班后没有立刻回家，她站在热饮柜前，手里捏着一张被雨气打皱的便签。便签是同事午休时随手写的，上面只有一串字母、数字和标点：17.3.c.now。林乔盯了几秒，想起那是两人约定的暗号，意思是晚上十点前到江边看一眼新开的灯展。她拿了一杯温豆浆，又在货架上挑了一个饭团，排到收银台前。收银员是个戴灰色针织帽的男生，正把零钱按面额放回盒子里。他看见便签，问林乔是不是在找什么。林乔笑着说，只是同事写的一句提醒，怕自己忙完就忘。店外，一辆公交车停在站牌旁，车门开合时带来湿冷的风，站台上的乘客缩着脖子看时间。林乔把便签折成四方形，夹进手机壳背面，付款后站在窗边喝豆浆。玻璃上有一层薄雾，她用指尖擦出一道缝，看见对街修鞋摊正在收灯，摊主把木凳倒扣在台面上；旁边的花店仍留着半扇门，店员抱着一捆向日葵往里搬。九点五十三分，林乔收到同事发来的消息，只写着“还去吗”。她没有打字，抬头看了看站牌上的下一班车时间，把空杯丢进分类桶，沿着人行道向江边走去。路灯把积水照成一块块浅金色，骑车的人从她身旁掠过，外卖箱在背后轻轻晃动。她走到拐角时，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便签上的那串字被她重新拍进相册，像给这个普通的工作日留下一个明确的落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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