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二十分，城南清河菜市场刚亮起一排白灯，六十二岁的周桂芳已经站在最里侧的蔬菜摊前。她穿着深蓝棉袄，袖口沾着水，正把一捆捆菠菜从泡沫箱里取出，根部朝向同一边。昨夜下过雨，市场门口的地砖还湿着，运菜三轮车压过水面，留下两道细长的痕。周桂芳没有急着招呼客人。她先把摊位前的纸箱收拢，再用旧毛巾擦净电子秤，随后挑掉菜叶上的黄斑。五点四十，第一位顾客拎着布袋进来，问今天的芹菜多少钱。她报完价，又顺手捆好一把，把多出来的几根塞进袋子里。老人说不用添，她笑着说，顺手的事。市场里的人都知道，她每天来得早，收摊也晚。夏天最热的时候，她把冰块垫在菜箱下面；冬天手指冻得发红，她仍会把蔬菜一把把码齐。有人劝她少进一点货，卖完就回家，她只说，摊子在这里，人也在这里。七点以后，附近写字楼的上班族开始出现，周桂芳的动作明显加快。称重、找零、装袋，三件事连在一起，几乎没有停顿。她的老伴在市场另一头卖豆腐，偶尔过来替她看几分钟，她便端起保温杯喝两口热水。八点十五分，一名年轻人买走最后两把小油菜，摊面空出一角。周桂芳没有立即坐下，而是拿起扫帚，把散落的菜梗扫到一起。她说，做买卖没有什么窍门，认准一件事，就别三天两头换地方。这份钉子精神，不是把人钉在原地，而是把每天该做的活做扎实。九点左右，市场外的车流渐密，她把剩下的菜重新装箱，给秤盖上塑料布，才拎着空篮子往后门走。第二天清晨，她还会准时出现在这盏白灯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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