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东城区一座地铁换乘站的地下通道里，保洁员周师傅提着刮板和小桶，沿着便利店外侧的灰色墙面慢慢清理贴纸。晚高峰已经过去，通道里仍有乘客拖着行李经过，自动售票机不断发出提示音。墙面原本贴着几张房屋出租和家政服务广告，靠近出口的位置却多出一排醒目的小卡片，字样包括“激情五月婷婷”等陌生词组，下面还印着几个手机号码。周师傅没有撕扯整张纸，而是先用喷壶把胶面打湿，再从边角一点点铲下。他说，纸张贴得很牢，直接硬拽会留下白色残胶，第二天灯光一照，墙面看起来更乱。十分钟后，第一张卡片被完整揭下，背面露出上一轮粉刷留下的浅黄色墙漆。旁边等车的女孩停下来拍了拍同伴的肩膀，提醒她别踩到地上的碎纸。站内一名商户把门口的折叠广告牌往里收了收，给清理工作腾出位置。周师傅把撕下来的纸片装进黑色垃圾袋，随后用抹布反复擦拭墙面，直到只剩几道浅浅的胶痕。他在这座车站工作了三年，熟悉哪些位置最容易被贴广告：出入口的立柱、卫生间外的转角、自动扶梯下方，都是夜里人少时常见的落点。当天他清理了十多处，纸片内容各不相同，有招租，有兼职，也有用暧昧词语吸引注意的卡片。站务人员巡查时经过，提醒附近商户把门前墙面保持整洁，并将散落的纸屑一并收走。晚上十点，末班车提示广播响起，通道里的脚步声变得稀疏。周师傅推着清洁车离开前，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擦干净的墙面。白色灯带照下来，原先杂乱的文字已经不见，只留下平整的灰墙和一张新的线路指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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