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外的梧桐路还亮着几盏白色路灯。面馆只摆了六张小桌，玻璃门上贴着“夜宵供应”的红纸。李雷韩梅梅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，面前放着一只帆布包和一部亮着电量提示的手机。他没有点酒，只要了一碗牛肉面，另外加一份青菜。老板把面端来时，汤面上浮着葱花，牛肉切得很薄，热气很快蒙住了窗户。韩梅梅先没有动筷子，低头给同事回消息。她说，今天店里临时少了一个人，自己从下午两点一直站到打烊，脚底像踩着一层硬纸。手机屏幕上连续跳出几条工作群消息，她看了一眼，按灭屏幕，把筷子掰开。门外不时有外卖骑手经过，雨衣上的水珠被路灯照得发亮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站在屋檐下等车，老板顺手递给他一杯温水。李雷韩梅梅慢慢喝了一口汤，眉头松开一些，又把碗里的牛肉夹到旁边的小碟里，留给坐在对面的同伴。她说，自己最近搬到了离公司更远的地方，房租少了四百元，每天却要多坐三站公交。夜班公交在街口停下，车门开了又关，带走一阵潮湿的风。店里的收音机放着一首旧歌，声音很轻，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旋律。十二点零五分，面馆里只剩两桌客人。李雷韩梅梅吃完面，拿纸巾擦了擦嘴，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。她走出店门前，回头对老板说了一句明天见。老板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，笑着提醒她别又错过末班车。她把帆布包背到肩上，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快步走去，街边便利店的灯光照在她脚下，拉出一条短短的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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