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七点，广州越秀区东山口一处菜市场刚过最拥挤的时候，卖菜摊前仍亮着一排白灯。三十六岁的林岚把手机夹在围裙口袋边，站在一筐青菜旁，低头看学农网上保存的种植记录。她没有急着收摊，而是把当天卖剩的芥蓝、菜心和小把香葱分开放进纸箱，再用小秤称出每份的重量。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她自己整理的表格，写着菜名、进货时间、售价和当天剩余数量。她每记下一项，就抬头看看摊位前的价签。旁边卖鱼的摊主正在冲洗案板，水流沿着地砖缝隙缓慢移动；买菜的人拎着塑料袋经过，偶尔停下问一句“还有没有嫩一点的”。林岚从纸箱里挑出几根叶片发黄的菜，剪掉边角，放到一只小篮子里，准备带回家煮汤。她说，自己以前收摊很快，剩菜多半混在一起，第二天再看时已经分不清进货批次。现在她每天在关门前记十分钟，哪种菜卖得快，哪种菜容易剩，心里逐渐有了数。她还把当天的照片传到学农网的个人页面，照片里没有摆拍，只有沾着水珠的菜叶、磨旧的秤盘和一张写满数字的便签。七点半，市场外的公交车进站，车门开合声盖过了摊贩的招呼。林岚把最后一捆香葱扎好，给一位晚到的住户装进环保袋，又提醒对方回家后先拆开袋口通风。那位住户点点头，顺手多买了两颗番茄。林岚收起手机，推着小车走向市场后门，车轮碾过湿地面，留下两道浅浅的水痕。她计划回家后把今天的数字补进账本，再把剩下的菜煮成一锅面汤。对她来说，这个普通工作日没有大事，只有一摊菜、几笔账和一段从摊位带回餐桌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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