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，滨江路地铁站B口外，二十六岁的林澈蹲在一张折叠桌旁，给一块白色展板贴字。桌上摆着一尊半人半马的灰色模型。模型约一米高，马身向前，人的上身微微回头，手里握着一盏小灯。灯光不强，只照亮胸口和马颈上的细纹。林澈穿着深色连帽衫，脚边放着笔记本电脑、胶带和一只保温杯。他说，模型的原图用3dmax人马这个关键词做了草图，后来又改了几轮比例，才把肩膀、腰部和马腿接得顺眼。晚高峰刚过，路口仍有不少人停步。一个拎菜篮的老人绕着桌子看了两圈，问这是雕塑还是玩具。林澈回答，是给附近一家小剧场做的门头样稿，今晚先拿出来看看路人的反应。几个中学生举起手机，从侧面拍模型的影子。影子落在地砖上，马头被拉得很长，像正从站口走向江边。穿制服的保洁员经过时提醒他把桌脚往里收，别挡住盲道。林澈立刻搬开半米，又在地上压了一块橡胶垫。八点二十分，一名下班的女会计停下来，指着模型胸前的灯问能不能换成暖黄色。她说冷白光太像商场橱窗，暖光更像人在夜里赶路。林澈打开电脑，把效果图调出来给她看。屏幕上的模型站在一片蓝灰色楼群之间，背后有一轮低低的月亮。女会计看了几秒，说如果放在剧场门口，孩子可能会把它认成故事里的守门人。林澈笑着记下这句话，又在纸上补了一行字。九点左右，地铁口的人少了，模型前仍有人经过。一个小男孩把手贴在马蹄附近的空气里，问林澈它会不会跑。林澈说，白天不会，等灯全亮了，也许只会在影子里跑。收摊前，他把展板卷好，将模型装进泡沫箱，电脑里还留着一份名为3dmax人马的草图。站口的广播响起末班车提醒，街边奶茶店开始收椅子，江面上的灯一盏盏映在黑水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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