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静安区一条临街小巷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店里只有一名值夜班的店员，二十七岁的林哲。他穿着深蓝色围裙，站在收银台后整理刚送到的饭团，把海苔口味和金枪鱼口味分开放进冷藏柜。门外偶尔有电动车经过，轮胎压过积水，声音短促。靠近收银机的位置放着一本薄薄的记账本，封面已经卷边，旁边压着几张找零用的便签。林哲清点零钱时，从一张旧收据背面看见了“coc86”几个字。那不是商品名称，也不是店里的编号，更像是上一班同事随手留下的记号。他没有多想，把收据夹进记账本，继续核对当天的销售额。零点前后，附近写字楼里下班的人陆续出现，有人买热牛奶，有人拿一盒关东煮，站在门口吹着夜风吃完再走。一位穿浅灰色外套的女士在货架前挑了很久，最后买下两个鸡蛋和一瓶矿泉水。她扫码付款后问林哲，微波炉能不能借用。林哲点头，把她的便当放进加热盒，按下三分钟按钮。机器转动起来，玻璃门上映出店内整齐的灯光。街对面的小区保安正在换岗，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没有停。林哲趁加热的空当擦拭台面，把收银台边的旧收据和账本重新叠好。凌晨一点，店里恢复安静，只剩冰柜压缩机的低鸣。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排班表，又把明早要补货的牛奶、面包和电池记在便签上。那张写着coc86的收据被夹在最下面，露出一小截白边，像这家店漫长夜班里一个不急着解释的标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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