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早上七点四十分，福田一处老办公区门口，地砖还留着夜雨的水痕。卖豆浆的阿姨把纸杯排成一列，白气从锅盖边缘慢慢往上冒。她叫梁姨，五十多岁，做这个小摊已经十几年。她一边舀豆浆，一边用夹子把塑料袋里的吸管分开。路过的人不多，穿灰色衬衫的上班族停下来买一杯，扫码后匆匆走进巷子。墙边有一块褪色的指示牌，蓝底白字，边角被雨水泡得起翘。梁姨说，这片楼以前的单位名称改过几次，附近老人仍习惯叫它旧环保楼。她的折叠桌下放着两个桶，一个装纸杯，一个装剩下的豆渣。有人喝完豆浆，把杯子放进纸杯桶里，梁姨便用长柄夹把掉在地上的吸管捡起。旁边早餐店的油烟味飘过来，很快又被一阵风吹散。八点不到，骑车送餐的人开始变多，车铃声和地铁施工的低响混在一起。梁姨把最后几杯豆浆装进保温袋，拿出一本旧台账，记下当天用了多少黄豆。台账封面印着深圳市环保局几个字，纸张已经发黄，她却保存得很仔细。她说，年轻时常在附近摆摊，收摊后会把地面冲一遍，免得豆浆渍留到下午。现在附近店铺多了，垃圾桶也比过去密，真正让她费心的，是风把轻薄包装袋吹到树池里。她每天收摊前都要绕着花坛走一圈，用夹子夹出落叶下面的塑料片。九点十五分，太阳照到门口的梧桐树，水痕逐渐变亮。梁姨把空桶扣好，推车转进一条窄巷。地面留下几滴豆浆，保洁员随后扫过，街道重新恢复了通勤时段的节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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