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三号口外，保洁员陈师傅蹲在自动售票机旁，手里拿着小铲子，慢慢刮掉贴在电线杆上的小广告。站口刚散过一拨晚高峰人流，便利店还亮着白灯，烤红薯摊前排着三个人。电动车从人行道边经过，车铃声一阵接一阵。陈师傅没有急着收工具。他先用喷壶把纸面打湿，再沿着边角一点点起皮。纸张被雨水泡过，留下半透明的胶层。广告上的字很醒目，写着丁香五月亚洲婷婷。旁边还有一个二维码，已经被黑色记号笔划成一团。陈师傅说，这类纸片常贴在站口、楼道和共享单车车篮上，白天人多时不方便处理，夜班反而能看清每一处墙面。他把刮下来的纸屑装进灰色垃圾袋，又用抹布擦过水泥柱。柱子原本贴着房屋出租、家电维修和搬家服务的纸张，清理后露出斑驳的涂料。十分钟里，三名乘客从他身边走过。有人低头看手机，有人拎着菜袋，还有一位年轻人停下来，把被风吹到路边的纸团捡起，放进附近的垃圾桶。陈师傅抬头道了声谢，继续沿着站口向南移动。地铁入口上方的电子屏显示末班车还有二十七分钟。远处高架桥下，网约车排成一条短队，车灯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。陈师傅每天晚上负责这一段约两百米的人行道。遇到贴得牢的纸，他会先拍照记下位置，再用清洁剂处理。遇到新贴上的小广告，他直接揭下，不让纸张被风吹散。十一点前，站口四根电线杆恢复了原来的颜色，地面也清出一圈碎纸。陈师傅推着工具车离开时，便利店门口换了新的促销海报，烤红薯摊收起了炉子，最后一班列车的提示音从地下传上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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