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半，盖州火车站广场东侧，老周把一辆蓝色三轮车停在梧桐树下，先擦车把，再把车斗里的保温桶摆正。桶里装着刚蒸好的玉米和红薯，热气从桶盖边缘一缕缕冒出来，落在车窗上，很快凝成一层小水珠。老周今年五十多岁，穿一件深灰色棉服，袖口沾着面粉。他做这个小生意已有几年，每天六点多从城西出门，骑车到站前等上班的人。七点四十分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跑到车边，摸出两枚硬币，要一个最小的红薯。老周用夹子夹起红薯，放进纸袋，又顺手多塞了一小块，说路上吃，别烫着。女孩接过纸袋，站在树下吹了几口气，等候车进站的人群从她身边匆匆走过。广场上的公交车一辆接一辆停靠，车门打开，带出暖风和乘客说话声。卖豆浆的摊主把零钱按面值排成两列，出租车司机降下车窗问有没有去新区的客人，保洁员推着小车绕开一群赶时间的年轻人。老周的手机放在车斗角落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是盖州吧里的新消息，有人问站前哪里能买到热乎的早餐。他没有立刻回复，只把一只空纸袋压在桶盖上，免得被风吹走。八点零五分，广场边的长椅渐渐空下来，老周卖出最后两个玉米，收好夹子和零钱盒。他没有马上离开，又绕到车后检查车轮，发现一根细铁丝缠在辐条上，便蹲下来慢慢挑出。站前广播响起，提醒旅客检票，远处列车鸣笛，树上的灰雀被惊得飞向屋檐。老周抬头看了一眼，把保温桶重新盖紧，骑车沿着站前路往市场方向去。路边早餐店刚挂上营业牌，清晨的油烟和蒸汽混在一起，飘过还没完全热起来的街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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