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零点四十分，城西的白云路地铁站刚结束一班列车进站，东南出口仍亮着一排便利店灯。二十七岁的外卖骑手林泽把电动车停在路边，摘下头盔，站在自动取餐柜旁核对订单。他今晚已经跑了六个小时，车把上挂着一杯没来得及喝完的豆浆，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八。地铁口台阶上坐着几名刚下班的人，有人拆开饭团，有人低头给家里发消息。林泽没有急着接下一单，而是打开手机里的17人人看，看了几分钟附近街区的夜间信息：哪家粥铺还亮着灯，哪条巷子正在施工，哪处路口临时封了半边。屏幕的光映在他的雨衣上，也照见车筐里一袋退回的餐盒。几分钟后，一名穿灰色羽绒服的女孩从站口跑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只纸袋，询问去松柏里小区的方向。林泽抬头看了看地图，告诉她沿着白云路直走，在第二个红绿灯右拐，门口有一家修鞋铺。女孩道谢后快步离开，他才重新戴上头盔。街边的环卫车慢慢驶过，车轮碾过积水，路灯把湿漉漉的柏油路切成一段一段。便利店店员把门口的伞桶往里收，夜班公交在远处停了十几秒，又载着三名乘客驶向老城区。林泽接到新订单，目的地仍在附近。他把豆浆塞进外套口袋，拧动车把，沿着地铁站外的慢车道出发。凌晨一点，白云路恢复安静，只剩取餐柜的提示灯、公交站牌下的蓝光，以及一辆电动车在街角拐弯时留下的尾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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