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点半，江宁路地铁站三号口外，风从高架桥下穿过，路边的梧桐叶贴在湿漉漉的地砖上。五十多岁的老周把一辆蓝色三轮车停在便利店旁，车上摆着保温桶、纸杯和一只装油条的白色铁盒。他在附近摆摊十多年，熟客叫他色老大，名字听着扎眼，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恶意。老周说，年轻时他总爱穿亮色衬衫，头发抹得很光，见到谁都要开几句玩笑，邻居便给他取了这个外号。如今他穿着深灰夹克，手上戴着一双薄手套，动作慢了许多。十点四十分，一名刚下晚班的女护士走到摊前，要一杯无糖豆浆和两根油条。老周先把纸杯在热水里烫了一下，再拧开保温桶，舀出豆浆，顺手提醒她小心烫。女护士扫码付款，站在路灯下喝了两口，才发现油条少了一根。老周低头看了看铁盒，又从车底的纸袋里补上一根，说是刚才有人多拿了，他没注意。几分钟后，两个外卖骑手停在路边，其中一人只买半杯豆浆。老周没有抱怨，仍把杯子装满，还把多出的部分倒回桶里。地铁口的人流渐渐变稀，站内广播隔着玻璃门传出来，听不清具体内容。老周收起零钱盒，把没卖完的油条分装进几个纸袋，递给旁边清扫落叶的环卫工。十一点过后，他擦干车上的水珠，掀开车棚，检查煤气阀门和电池灯。附近的写字楼已经熄了大半灯，只有一层洗衣店还亮着白光。老周把剩下的豆浆倒进小保温壶，留给清晨来接班的妻子，随后推车绕过施工围挡，慢慢走向后街。站口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自动售票机的提示音和远处驶过的末班公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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