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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周三晚上九点二十分，上海虹口区四平路附近的鞍山新村，路边小店陆续关门，卖馄饨的窗口还亮着白灯。六十三岁的陈阿姨坐在店门口，面前放着一只搪瓷盆，正把刚洗好的青菜一棵棵理齐。她穿着深蓝色棉背心，袖口沾着几滴水，脚边摆着一辆旧三轮车，车斗里压着两袋米和一箱鸡蛋。她的馄饨摊只在晚上开两个小时，卖给附近下班的人，也卖给住在老楼里的独居老人。九点半后，街上的人明显少了，电动车从她身边擦过，车轮碾过积水，留下一串细碎的响声。陈阿姨没有急着收摊。她把剩下的青菜装进透明袋，又从保温桶里舀出半碗汤，递给一名刚放学的中学生。男孩站在路灯下吃完，擦了擦嘴，把碗送回窗口。陈阿姨说，孩子家住后面那栋楼，父母下班晚，常常先来这里垫一口。她记得每个人的口味，有人不吃葱，有人要多放辣油，还有人只买一碗清汤。十点整，她关掉煤气，把折叠桌靠在墙边。隔壁修鞋铺的老板帮她抬起三轮车，陈阿姨推着车往小区后门走。她经过一排晾衣杆时，忽然停下，把车上的一袋青菜交给门卫老周，说是今天多出来的，让他带回家炒。老周没有客气，只说改天请她吃面。两人隔着铁门聊了几句，话题从菜价说到楼道里的灯坏了。陈阿姨听完，拿出手机记在备忘录里。她说，俺去不是为了赶热闹，晚上出来摆摊，主要是想和熟人见个面。小区后门的路不宽，墙根长着一排修剪过的冬青。她推车走远后，窗口的灯还在地面上留着一小块亮色，直到最后一扇居民楼的窗户熄灭，街角才真正安静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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