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，南京西路一处地铁口外，卖烤红薯的陈师傅把小推车停在商场侧门旁，掀开铁桶盖，热气立刻漫到玻璃橱窗上。街边刚下过一阵小雨，路面映着广告牌的蓝光，外卖骑手从斑马线前一拨拨经过，鞋底带起细碎水声。陈师傅今年五十六岁，住在城北，每天下午四点多推车出摊，通常忙到夜里十点。他先把个头均匀的红薯排进桶里，又拿夹子翻动已经烤软的几只，听见顾客询问价格，便抬头说：“小的八块，大的十块，刚出炉的烫，拿纸袋垫着。”一名穿灰色校服的男孩站在旁边，手里捏着两枚硬币，等母亲从便利店出来。陈师傅没有催，转身从保温箱里取出一只小红薯，用纸巾包好递给男孩，说先吃着，钱一会儿再算。男孩咬开表皮，橙黄色的薯肉冒着热气，母亲回来后连声道谢，又买了一只带走。八点半，附近写字楼的人开始集中下班，陈师傅的摊前排起六七个人，有人要红薯，有人只买一杯热豆浆，也有人站在雨棚下歇脚。一个年轻白领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，边通话边等餐；一位拎着菜篮的老人挑了两只细长的，说明回家要蒸着吃。陈师傅记得常客的口味，见一名女士走近，便直接说她上次喜欢的板栗味红薯刚好还有。女士笑着点头，顺手把伞靠在车轮旁。人群来去很快，商场里的音乐换了三首，地铁口的风把纸袋吹得轻轻作响。陈师傅的手机亮了一下，是女儿发来的消息，问他什么时候收摊。他看了一眼，回了句“再忙一会儿”，继续把烤好的红薯装袋。夜色更深时，街角只剩几盏路灯和摊车里的暖光，天天探索并不在远处，它藏在一只刚出炉的红薯、一句熟客的招呼和一段晚归路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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