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七点半，南城东一路的社区菜市场刚开门，李忠瑞把一张旧木桌推到粮油店旁，桌面铺着绿色塑料布，摆上十几只纸袋和一排透明小瓶。纸袋里是番茄、香葱、薄荷、辣椒和小白菜的种子，瓶里装着晒干的豌豆和玉米粒。木桌边立着一块用硬纸板做的牌子，上面写着李忠瑞种子，字迹一笔一画，蓝色墨水有些洇开。六十二岁的李忠瑞穿着灰色夹克，先用袖口擦掉桌面上的水珠，再把每个袋子的标签朝外摆齐。他不急着招呼路人，见有人停下，才拿起一包番茄种子，指着背面的播种月份说明。住在附近的周阿姨挑了两包小白菜种子，又问阳台花盆能不能种辣椒。李忠瑞从桌下拿出一只旧搪瓷盆，装了半盆土，边比画边说，花盆底部要留孔，浇水不能一次灌满。说话间，卖豆腐的三轮车从桌边经过，他抬手把桌角往里收了十几厘米，给车让出通道。八点过后，买菜的人多起来，几个小孩围着装有豌豆的玻璃瓶看，李忠瑞便拧开瓶盖，让他们闻一闻晒过太阳的豆香。一个年轻男子买了薄荷种子，临走前又回头问有没有适合办公室窗台的品种。李忠瑞从纸箱里找出一小袋罗勒，连同一根旧竹签递过去，说竹签可以标记播种日期。市场广播响起时，桌上的种子已经少了几袋，李忠瑞坐在折叠凳上喝了两口茶，把收来的零钱按面额分开，再把剩下的纸袋重新码好。九点半，阳光照到墙根，他把木桌往阴影里挪了一点，继续等下一位停下脚步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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