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二十分，上海虹口区东余杭路的一家豆浆铺刚掀开半扇卷帘门。于嘉雯站在门口，把一只白色保温杯放在塑料凳上，手里捏着点单本，帮店主记下附近居民的早餐。第一位客人是穿蓝色校服的男孩，他要一杯热豆浆和两个饭团，零钱从书包侧袋里一枚枚掏出来。后面排着几位上班族，有人盯着手机看地铁到站时间，有人把油条夹进烧饼，边走边吃。店里的蒸汽贴在玻璃窗上，外面的电动车铃声一阵接一阵。于嘉雯没有急着拍照，只在本子上写下几句：七点半前，咸豆浆卖得最快；靠窗的位置总有人暂坐；雨天来买早餐的人会多一倍。八点整，住在三楼的李阿姨拎着空饭盒下楼，向老板要一碗小馄饨。她说孙女今天要参加考试，得早点吃饱。老板把馄饨端到桌上，又添了一小碟紫菜。街角的花店开始摆出新到的栀子花，香味被晨风吹进店里。一个外卖骑手停在路边，摘下头盔喝水，等餐时顺手替门口老人挪开纸箱。于嘉雯把这些细节记在同一页，没有给早餐摊安排特别的意义。她说，自己每天经过这里，最容易记住的不是招牌，而是人们在几分钟里完成的一连串小事：打包、道谢、找零、赶路。八点四十分，学生和上班族散去，店里只剩两张空桌。老板擦着台面，准备迎接下一拨午餐前的客人。路面被阳光照亮，卷帘门上的旧广告露出褪色的红字，早餐铺继续在老街拐角处忙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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