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，城西地铁站西出口的风已经带着凉意，站口一侧的矮墙边，四十多岁的林阿姨把一辆银色小推车擦得发亮。车上没有复杂设备，只有一只小电炉、一口平底锅、两箱香蕉和一块手写纸牌，纸牌上用红色粗笔写着“99热香蕉”，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她把香蕉剥开，切成两段，放进锅里慢慢煎，果肉边缘先变成浅金色，再泛出一点焦糖色。林阿姨说，这个名字是女儿帮忙想的，九十九既像价格，也像一个容易记住的数字，热香蕉则是为了和普通水果摊区别开。她每做完一份，就把香蕉装进白色纸盒，撒上芝麻和少量肉桂粉，盖子留一道缝，让热气散出来。晚高峰过去后，站口的人少了，林阿姨并不急着收摊，只在锅里添了一小勺油，继续照看最后几根香蕉。她的手机放在车角，隔几分钟亮一下，屏幕上是家里发来的短消息。她很少低头久看，往往只扫一眼，便把手机扣回去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停在车前，数了数口袋里的硬币，林阿姨把纸盒往前推了推，说半份也可以。男孩接过纸盒，站在墙边吹凉，吃到第一口时眉头舒展开来。林阿姨看见了，笑着把锅铲靠在炉边，又转身整理那块被风吹卷的纸牌。九点半，地铁出口仍有乘客上来，灯光照在她的银色推车上，锅里的甜香混进车站广播和汽车驶过的声音里，成了这条街夜里很小、却很清楚的一处暖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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