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四点，青浦一条临街小巷的电脑店刚亮起白灯，门口修鞋摊收了雨棚，店里的风扇慢慢转着。47岁的程师傅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替一位退休乘客整理一只旧移动硬盘。硬盘外壳有几道磨痕，接口旁贴着褪色的姓名贴，里面存着几百张照片和几段录音。乘客姓周，住在附近的老公房，上午翻抽屉时找到这只硬盘，想看看十多年前女儿在外地工作时发来的照片。程师傅先把硬盘接到桌上的台式机，又从文件夹里翻出几个旧目录。屏幕上出现河边春游、商场开业、孩子戴着红领巾领奖等画面，日期集中在2008年至2012年。周师傅的店以前卖光盘，也替人装系统，墙上还挂着一张褪色的价目表。那时不少人会在搜索框里输入80后下载，找老歌、相册软件和早年的电影片段，下载进度条常常要等上好一阵。如今店里更多的是换电池、清灰和导照片，年轻顾客把手机递过来，说明要把毕业照存进云盘；上了年纪的客人则带着旧卡、旧盘，想确认记忆还在不在。周先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认出照片里站在桥边的女孩，如今已经在另一座城市成家。程师傅没有急着催他，只把照片按年份重新排好，又在桌面建了一个文件夹，写上拍摄地点。窗外公交车经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店门口的塑料帘被风掀起一角。五点半，周先生把硬盘装回布袋，问能不能再拷一份给女儿。程师傅点开复制窗口，指着剩余时间说大约十分钟。店里安静下来，只听见主机风扇和街边晚高峰的喇叭声，旧照片一张张从小小的硬盘里亮起，也把这家不起眼的电脑店照得有些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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