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半，静安区一间临街咖啡馆里，靠窗的高脚桌旁坐着二十七岁的周宁。他刚下班，电脑还开着表格，手边是一杯已经放凉的美式咖啡。店里没有音乐，只有制冰机偶尔响一声，门外电动车从湿漉漉的路面上驶过，车灯在玻璃上划出短短的白线。周宁把手机里拍下的老照片传到自己的相册，整理大学毕业那年和同学们的合影。几位朋友下周要在同一家咖啡馆聚会，他想做一张简单的桌牌，放上几张年轻时的脸，再配一段不超过两行的文字。照片里的人已经散在不同城市，有人去了深圳，有人留在上海，也有人很久没有联系。周宁打开“明星合成吧”，没有选择夸张的场景，只把一张旧合影和一张近期街拍并排放在屏幕上，试着让照片里的光线接近些。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，又把人物边缘调回原来的样子，说这样更像他们各自的生活。邻桌是一名穿灰色针织衫的女生，她正在给母亲挑选生日蛋糕，听见周宁提到毕业照，抬头问了一句是不是要做纪念。两人没有继续攀谈，周宁把成品存进手机，转身去前台续了一杯热水。十点过后，咖啡馆只剩四桌客人，墙上的钟走得很慢。周宁收起电脑，给朋友群发了一张预览图，配文只有六个字：下周见，别迟到。窗外的写字楼逐层熄灯，便利店的白色招牌还亮着，夜班公交从路口拐过来，车厢里坐着刚结束加班的人。周宁站在门口等车，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合影，随后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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