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傍晚六点半，城南望江路地铁站B口的人流刚从高峰里缓下来，出口旁的灰色花箱边，一名穿米色棉服的中年女子正把一束束小雏菊插进旧玻璃瓶。她的摊位不大，一张折叠桌，一盏夹在伞柄上的白灯，桌面摆着十元一束的雏菊、十五元一枝的向日葵，还有几支被雨水打过的满天星。纸牌是她下午用记号笔写的，字迹歪歪扭扭，最上面写着张赫的老婆，下面补了一行：今天花不贵，别只顾着赶路。路过的人看到这句话会停半秒，有人笑着问她张赫是谁，她不抬头，只说是家里那个总把袜子丢在沙发上的人。问话的年轻女孩买了一束白色雏菊，临走时又回身要了一张小卡片，让她写一句送给加班的同事。女子想了想，写下“今晚早点回家”，把卡片塞进牛皮纸袋。六点五十分，一位穿校服的男孩站在桌边挑花，手里攥着几枚硬币。他说妈妈今天生日，预算只有十二元。女子没有把他赶走，从一堆零散花枝里挑出三朵橙色小花，用麻绳扎好，又添了一片圆叶，只收了十元。男孩接过花，站在地铁口的灯下反复看了几遍，像在确认这份礼物足够郑重。晚风把花香吹进便利店门口，店员出来买咖啡时也顺手带走一束。七点二十分，桌上的花少了一半，女子把零钱按面额排好，再拿出手机给家里发消息，问电饭锅有没有插上。列车进站的声音一阵接一阵，行人仍旧匆忙，只有花摊前的几分钟，大家愿意放慢脚步，挑一枝颜色，也顺便给普通的一天添点亮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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