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西地铁站C口外的面馆仍亮着白灯，玻璃门上蒙着一层薄雾。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名穿灰色外套的年轻人，约莫三十岁，左手按着手机，右手用筷子慢慢挑面。桌边放着一只掉漆的蓝色保温杯，杯盖旁压着一张当天的地铁票。他的手机架在纸巾盒上，屏幕停在国产视频网的页面，画面里是一段旧城区夜景，路灯、公交站牌和雨后的柏油路被拍得很清楚。年轻人没有戴耳机，声音调得很低，偶尔抬头看一眼门外。每当有外卖骑手推门进来，冷风便卷着雨丝钻进店里，靠门的塑料帘轻轻摆动。老板娘站在灶台前，把刚煮好的牛肉面端到另一张桌上，又顺手把空碗叠起。墙上的电子钟跳到十一点四十六分，附近写字楼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，地铁站口只剩零星行人。年轻人吃完最后一口面，拿纸巾擦了擦嘴角，把手机横过来，继续看那段视频。屏幕下方的评论栏不断往下移动，他没有留言，只在某个街景镜头出现时放慢了手指滑动的动作。那是老城区一条窄巷，巷口有家修鞋铺，门头的红色灯箱缺了一个角。他盯着那处看了几秒，随后打开地图，搜索附近的公交线路。老板娘过来收碗时，他问起这家店是否还开到午夜。老板娘说，周末会晚一些，平日十二点前就收摊。年轻人点点头，结账时把零钱放在托盘里，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外。雨已经小了，地面映着便利店的绿色灯牌。几名加班回家的年轻人站在站口等车，有人低头刷手机，有人拎着打包好的热汤。面馆里只剩煮水声和冰柜的嗡鸣，国产视频网的页面停在那条旧巷，年轻人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，起身走进潮湿的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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