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十分，城南地铁站三号口外，便利店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一半，路边还留着白天的热气。一名穿深蓝工作服的保洁员蹲在自动售货机旁，用小铲子慢慢刮掉贴在墙角的纸片。纸片不大，底色发黄，边缘被鞋尖磨皱，中间印着一串网址样式的字母和数字，正是98sese。保洁员先用喷壶把胶面打湿，再沿着砖缝一点点起边，动作很慢，旁边经过的人大多没有停留。一个拎着电脑包的年轻人从站里出来，在出口顶棚下接电话。他说自己还要赶一班末班公交，今晚的会议拖了半个小时，明早八点还得回公司。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，他只是不时抬头看电子钟。雨在十点二十六分落下来，细密的水线把站口的灯光拉成一片。年轻人把电脑包抱在胸前，往便利店门檐下挪了几步，顺手拍掉肩上的灰。保洁员没有急着躲雨，继续处理墙面上剩下的胶痕。他从工具袋里取出一块旧抹布，反复擦过砖面，直到那一小块墙恢复原来的浅灰色。两名外卖骑手停在路边等单，其中一人看了看墙角，问保洁员这类贴纸是不是天天都有。保洁员说，夜里贴得多，清晨还会再来一遍，能刮就刮，刮不动的就先记下位置。年轻人挂断电话时，雨已经变大，站口的排水沟发出连续的水声。他没有再看墙上的字，戴上耳机，沿着人行道快步走向公交站。十分钟后，保洁员把最后一片纸屑装进黑色垃圾袋，提着水桶走进地铁口。墙角空了出来，只剩几道湿亮的刮痕，像城市夜班里一件不起眼、却每天都会被重新整理的小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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