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东城区一处地铁口旁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店里只有靠窗的一张小桌有人坐着。二十多岁的外卖骑手小周刚结束一轮配送，头盔搁在脚边，雨衣搭在椅背上。他买了一桶关东煮，又拿了一瓶冰水，手机横放在桌面，耳机只戴了一只。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场射击游戏直播，画面里的队伍在荒野房区搜寻物资，主播不时提高声音，提醒队友注意脚步。小周没有立刻吃东西，手指随着画面轻敲桌沿。旁边来买咖啡的女生问他还不回去吗，他笑着说，先让我看一会儿吃鸡，今天跑了九个小时，脑子里全是导航声。便利店门外，末班地铁的提示音从地下通道传上来，几名刚下班的乘客从雨棚下快步经过。店员把新煮好的鱼蛋夹进保温盒，收银台上的电子钟跳到十点四十七分。小周的手机忽然卡了一下，他摘下耳机，抬头看向门外，确认没有新的配送单后，又把音量调低。屏幕里的角色躲进一间平房，直播间弹幕快速掠过，提到的仍是我要看吃鸡。小周这才拆开纸碗，用竹签慢慢吃起来。他说，平时在路上只能听声音，到了店里才有几分钟能看完整局。十分钟后，手机上的比赛结束，队伍没有拿到第一名。小周把最后一颗鱼蛋吃完，套上雨衣，擦了擦桌面留下的水珠，推门走进夜色。便利店的玻璃门合上，直播声也被街上的车流盖住，只剩地铁口不断亮起的指示牌，照着一批又一批晚归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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