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早上七点二十分，海棠路菜场刚开门，卖豆腐的陈师傅把一辆旧三轮车停在西侧雨棚下。他今年五十八岁，车斗里放着两只蓝色塑料筐、一把折叠伞和一台手摇秤，车把上贴着白色标签，黑字写着n0495。陈师傅没有急着摆货，而是先拿抹布擦车轮上的泥，再把车斗里散落的葱叶捡进垃圾袋。前一晚下过雨，入口处的地砖还湿着，买菜的人踩过时留下许多深色脚印。七点半左右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从人群里钻出来，手里攥着两枚硬币，问陈师傅能不能买一小把香菜。陈师傅称出一把，用剪刀剪掉发黄的根部，又从筐底挑出几根新鲜的添进去。男孩说家里包饺子，母亲让他放学后顺路买菜，陈师傅把香菜装进透明袋，收下硬币，没有再收零钱。旁边卖鸡蛋的摊主喊着今日价格，送货电动车从窄巷里慢慢挪过，车铃响了三声。陈师傅把空袋子压在车座下面，转身给一位老人让出通道。老人提着一袋白萝卜，袋口裂开，萝卜滚到排水沟边，陈师傅弯腰捡起，又找来一根扎带把袋口系紧。八点过后，菜场里的声音渐渐密起来，切肉声、塑料袋摩擦声和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。陈师傅终于打开保温桶，拿出自己的早饭：两个包子和一杯已经不烫的豆浆。他坐在三轮车旁的小木凳上，吃了几口，发现车轮边粘着一张促销传单，便起身撕下，折好塞进废纸箱。阳光从雨棚缝隙照到车斗上，标签边缘翘起一角，他用拇指重新按平，继续招呼经过的买菜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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