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，城南菜市场西门外，四十八岁的林师傅蹲在一辆电动三轮车旁，给车筐里的青菜重新扎绳。天刚下过雨，地面留着一层亮水，路灯照在水洼里，像摊开的一张黄纸。市场里还没有完全收摊，卖鱼的老板把水管盘到墙边，卖豆腐的阿姨把最后几块白豆腐摆进塑料盒。林师傅是附近小区的送菜工，每晚八点前后都来这里取货。他的手机夹在车把上，屏幕亮着一张订单截图，备注栏写着一串古怪的字：四房播播五。林师傅看了几秒，问旁边的摊主是不是顾客家里的门牌号。摊主笑着说，可能是孩子随手打的暗号，让他先打电话确认。电话接通后，对方住在两条街外的旧楼，只说家里老人等着吃饭，请他把青菜、鸡蛋和一小袋米放在门卫处。林师傅把订单划掉，又从车筐里挑出两把小青菜，称好后补进袋子。他说，夜里送菜最怕地址写得不清，楼栋相同，单元门又常常锁着，早一点问明白，能少绕几圈。八点十五分，他骑车离开西门，车尾的小红灯在湿路上晃动。五分钟后，他在一栋灰色居民楼前停下，抬头看了看窗户，再把塑料袋交给门卫。门卫大爷认出他，说这户人家已经连续订了三天，老人胃口不好，只吃清粥和炒青菜。林师傅没有多问，转身回到车上，把下一张订单放大查看。那张备注里仍有“四房播播五”几个字，后面多了一句“放在三号架”。市场的铁门慢慢合上，最后一辆装货面包车驶出巷口，留下葱叶和泥水混在一起的气味。林师傅把车灯打开，沿着还亮着小店招牌的街道继续往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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