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清晨5时40分，城南农贸市场外的公交站还亮着白色顶灯，卖菜的三轮车一辆接一辆停在路边。52岁的周德明从市场后门出来，左手提着两袋青菜，右手拎着一只用透明袋包好的卤鸡，肩上还搭着一条灰色毛巾。他住在北郊的村子里，每周三进城送货，上午把青菜交给两家小饭馆，下午再坐车回去。那天风有些大，塑料袋被吹得贴在裤腿上，他把卤鸡袋口往上提了提，嘴里叼着公交卡，在站牌下翻找零钱。旁边等车的年轻人认出他，笑着喊了一声“叼鸡”，周德明抬手应了一下，没有停下动作。他说，这只鸡是给城里的女儿带的，女儿在商场上班，早班7时开门，平时很少有时间回家。市场里的卤味摊主知道他的习惯，周二晚上就会把鸡留好，第二天用厚纸袋包两层，再塞进一个保温袋。5时52分，开往火车站的118路公交车进站，周德明先把青菜递给司机旁边的乘客，再侧身挤上车。车厢里已经坐着几名清洁工和送奶工，大家的鞋面都沾着水，没人说话。周德明站在后门附近，把保温袋夹在脚边，车开过河堤时，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，女儿发来消息，说中午不用等她吃饭，但鸡要放在公司前台。七站之后，公交车驶入老城区，沿街店铺刚刚拉起卷帘门，早餐铺的蒸汽从门缝里涌出来。周德明在钟楼站下车，拎着两袋青菜走进窄巷，卤鸡袋子被他稳稳护在怀里。那天上午，市场门口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，118路车上却多了一件带着家常味的行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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