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中午12时20分，上海宝山临江一带的风很硬，吴淞口附近的货运车辆排成两列，车轮压过路面留下浅灰色尘土。临时休息点旁，42岁的周师傅把电动车停在树荫下，拧开保温杯，低头看手机里的午间行情。他跑短途配送，也替附近小厂送零件，最近常在等货时扫一眼钢材和原料的报价。手机屏幕上，铁矿价格的变化被夹在几条财经信息中间，数字上下跳动，周师傅没有细看，只把页面划到天气和订单栏。今天的第一单是给一间机械加工店送轴承，第二单要去友谊路附近取一箱密封圈，午后还可能接到一趟送文件的活。他从车筐里取出一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两个包子和一根香蕉，包子已经凉了，边缘被风吹得发硬。他咬了一口，朝江面看了几秒。远处的吊机缓慢转动，灰色船身贴着码头外侧停泊，岸边的工人穿着反光背心，从仓库门口推过一辆小车。周师傅说，自己并不懂大宗商品，只知道码头上的货多了，周边的车就会忙一些，修理店、轮胎店和小饭馆也会跟着热闹；车少的时候，午餐摊前就空出几张桌子。他把手机揣回口袋，打开配送软件，先接下了距离最近的一单。电动车启动时，后轮卷起一小片灰尘，他沿着江堤边的辅路驶向厂区。路口的早点铺还没有收摊，老板把剩下的豆浆倒进保温桶，旁边的快递员靠在墙边打电话。海风把塑料棚布吹得啪啪作响，周师傅抬手压住帽檐，经过一排停放的集卡，车身上的编号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对他来说，屏幕上的涨跌离日常有一段距离，真正紧要的是电量够不够、午饭能不能吃完、下一单会不会把他带到更远的地方。到了下午，码头仍会发出低沉的装卸声，周师傅也会继续在几条街之间来回穿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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