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江城东路的公交站还亮着白色灯箱。站牌下，二十七岁的便利店店员陈远刚结束晚班，手里拎着一杯温豆浆，靠在广告栏边等末班车。他没有刷短视频，而是打开手机里的快射影视，翻看一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城市电影。影片里，旧商场的卷帘门、街角的电话亭和穿校服的学生，让他想起小时候住过的老城区。陈远说，自己现在每天都在商场和出租屋之间往返，能安静看完一段电影，已经算是难得的空闲。公交站另一侧，卖烤红薯的摊主正在收拾纸袋，蒸汽从铁桶边缘一阵阵冒出。两名刚下晚自习的学生站在站牌前，小声讨论第二天的考试，也顺口提到快射影视上那部黑白片。陈远把音量调低，避免影响旁人，只在等车的十几分钟里看完一场雨戏。屏幕映着他的脸，也映出站台来往的人影。十点四十二分，末班车从路口驶来，车门打开时，陈远把手机锁屏，豆浆放进外套口袋，跟着几名乘客上车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，车厢里只有七个人，座位上散着几把折伞。车开过高架桥时，窗外的写字楼仍有零星灯光，便利店、洗衣店和小餐馆组成一片安静的夜景。陈远坐在靠窗位置，没有继续播放影片，只看着手机上暂停的画面。那座电影里的旧城，和眼前这条不断换招牌的街道并不相同，却都留下了晚归者短暂停留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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