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分，城南一处写字楼和老居民区交界的公交站，末班车已经过去，站牌旁只剩一盏偏白的灯。三十二岁的林哲站在广告牌下等网约车，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。他刚从附近的餐馆出来，白天的工作是给商场做平面设计，晚上偶尔接些私活。广告牌上印着“夜情网站”几个醒目的字，下面是一串网址和模糊的人像，边角被人贴过小广告，又撕掉一层，留下参差的纸毛。林哲没有抬头细看，只在车迟迟没有接单时，低头翻看手机里的消息。屏幕上有同事催他修改文件，也有一条来自陌生账号的私信，问他是否愿意加入一个只在深夜聊天的群。他看了几秒，按灭屏幕，把手机塞回外套口袋。站边的便利店还亮着，店员隔着玻璃整理货架，偶尔抬眼看一看空荡荡的街口。两辆出租车从路口驶过，车轮碾过积水，声音很快消失在高架桥下。林哲重新叫车，定位点在站牌和广告牌之间来回跳动。他往前走了十几步，站到一棵香樟树旁，抬头确认路名。这里白天人流密集，午休时有外卖员、保洁员和穿工牌的上班族挤在站台边；到了深夜，广告牌上的灯反而成了最亮的东西。夜情网站的字样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像一块被雨水拉长的招贴。林哲的车终于驶来，他拉开后门，先把咖啡杯放在座位旁，再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。司机问他去哪儿，他报出小区名字，随后戴上耳机。车辆拐过路口，广告牌被一根电线杆挡住，只剩半截亮着的字。站牌下恢复安静，下一班公交车的电子时间显示为二十七分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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