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西一号线青石桥站的D口还亮着一排白灯。出口旁有一家开了十多年的豆浆铺，门脸不大，玻璃上贴着当天的价目表，油条、咸豆花和饭团摆在保温柜里。一个穿深蓝色外卖夹克的年轻人站在檐下，没有急着离开。他把电动车停在路边，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订单，又抬头看墙上的小黑板。黑板右下角贴着一张白色小贴纸，上面印着soutong，旁边写着“夜间取餐请从侧门进”。店里只剩老板娘和一名帮工，老板娘用长柄勺搅动锅里的豆浆，蒸汽不断冲上玻璃，门把手上挂着几只刚装好的纸袋。年轻人推门进去，报了取餐号码，顺手把被风吹歪的纸袋往里挪了挪。老板娘问他要不要喝点热的，他点了一杯无糖豆浆，站在收银台旁等候。外卖平台的提示音每隔几分钟响一次，地铁进站时，地面传来很轻的震动，门口的人流从一阵密集变成零散。年轻人捧着纸杯走到台阶边，另一只手划过手机屏幕，屏幕上的订单页面下方也出现了soutong几个字。他没有立刻上车，而是看着一位拄拐的老人慢慢走出地铁口，便侧身让开通道，还把停在盲道旁的一辆共享单车推到墙边。十点五十五分，豆浆铺开始收拾桌面，最后一班换乘客从扶梯上来，买走两个饭团。年轻人喝完豆浆，把纸杯投入分类桶，骑车向东面的高架桥驶去。站口仍有灯光，贴纸被夜风吹得轻轻翘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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