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早上6时30分，杭州城西一处地铁口外，天刚亮，石板路还留着夜里的潮气。42岁的林梅把一辆蓝色三轮车停在梧桐树下，掀开不锈钢桶的盖子，白雾立刻漫到车顶。她先舀出一碗豆浆，再把吸满汤汁的油条剪成小段，动作快，却很少发出碰撞声。第一批客人是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和送货员，他们把硬币放进车边的小铁盒，接过纸袋，站在路旁边吃边看手机。林梅记得几位熟客的口味：有人不要糖，有人要多放一根油条，还有一位穿灰色校服的女孩，每周二都会替爷爷买一杯热豆浆。女孩今天来得早，站在队伍末尾，手里攥着一张十元纸钞，鞋尖不停蹭着地上的水印。林梅看见她，先把装好的早餐递过去，说爷爷那份已经留着，女孩点点头，把纸袋抱在胸前。地铁站入口不断吐出人流，广播声被车轮和早餐摊的吆喝声切成一段一段。旁边花店刚开门，老板把几盆薄荷搬到台阶上；一名外卖骑手靠着栏杆喝水，车筐里叠着六个保温箱。林梅没有招牌，只在车身贴了一张手写纸条：豆浆五元，油条两元，热饭团七元。纸条边角被风吹卷，她每隔几天就重新压平。她说自己在这里摆摊快八年，最忙的时候是冬天，最安静的时候是下雨天。那时地铁口的人仍旧匆匆，但停下来的人少了，豆浆桶里的热气也显得更孤单。今天雨停了，七点前已经卖出大半。林梅把零钱按面值分开放进盒子，又擦了擦车沿，随后抬头看了一眼站口上方的电子钟。她说，久久七这个名字是女儿帮忙取的，想让小摊一直留在这条街上。说完，她转身打开第二桶豆浆，继续给赶路的人装早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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