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广州体育西路地铁站的站台只剩零散乘客。自动扶梯一侧，二十七岁的陈默坐在长椅上，手里捧着一台银灰色的旧掌机。机器外壳有几道细划痕，屏幕边缘贴着透明胶带，按键声很轻，隔几秒才响一下。他没有戴耳机，也没有刷短视频，只低头看屏幕上的文字。那是一篇存放在掌机里的psp小说，页面背景发白，黑色小字排成一行行，翻页时会短暂闪动。陈默在附近写字楼做夜班设计，刚从公司出来，准备乘末班车回番禺。站台广播报了两次列车方向，他都没有抬头，直到身旁的保洁员推着车经过，才把掌机放到膝盖上让出位置。保洁员看了一眼，说：“还在用这个啊？”陈默笑着点头，说机器是大学时买的，电池已经换过两回，按键却还灵。他小时候住在城中村，家里没有独立书房，放学后常在楼道的声控灯下看书。后来搬进高层，纸书少了，手机里的消息多了，只有这台旧掌机还保留着那种安静的阅读节奏。屏幕上的故事写到一名年轻人站在雨后的车站，等一班迟到的列车。陈默看到这里，抬头望向隧道口。远处有风送来，带着铁轨和潮湿水泥的味道。站台上的广告屏轮换着餐馆、房租和招聘信息，光线一遍遍扫过他的脸。他把掌机放回掌心，继续读下去。列车进站时，人群向前移动，他没有急着合上页面，而是读完这一小段。车门打开后，他走进靠门的位置，掌机屏幕上仍停着那行字。列车驶出站台，城市的灯从车窗外连续掠过，像一串没有读完的章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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