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时40分，城南的青岚商场已经落闸。二层西侧只亮着一盏白色壁灯，灯下的长椅被雨水带来的湿气浸出深色痕迹。清洁员林岚推着灰色工作车，从电影院门口走到旧书店旁，停下来整理地面上的纸屑。她穿深蓝色制服，袖口别着一枚塑料名牌，车上的水桶轻轻晃动，发出细响。商场外的高架桥每隔十几秒传来轮胎驶过接缝的声音。街边便利店还开着，玻璃门上的暖光照到台阶，却照不到商场的长廊。林岚把一张被雨水打湿的传单夹进透明袋，传单上印着已经撤下的展览信息，黑体字写着狂い月，下面是褪色的日期和一幅模糊的蓝色圆影。她没有立刻把它丢进纸箱，而是用抹布擦平折角，放回车顶。旧书店的卷帘门留着三厘米的缝，里面堆着纸箱、木架和一台断电的收银机。她弯腰查看门缝，确认没有水渗入，再把门边的塑料布往里推了推。22时52分，壁灯忽然闪了一下，林岚抬头看了几秒，随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，记录下灯罩上的灰尘和一只停着不动的小飞蛾。她没有拍商场外的高架，也没有拍自己，只把照片归到工作相册，文件名写成“西侧灯”。电梯停在一楼，显示屏上的数字缓慢变暗。林岚关掉清洁车的小灯，沿着楼梯向下走。经过出口时，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张传单，狂い月三个字在白墙上停留了片刻，很快被门外的车灯冲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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