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早上七点四十分，城西望江路地铁站C口外，五十六岁的环卫工周师傅蹲在一面灰砖墙前，手边放着一桶乳胶漆、两把刷子和一块已经发黑的抹布。墙面靠近共享单车停放区，原本贴着几张搬家和家政小广告，夜里又被人用黑色喷漆写上“狂操妈妈”四个大字，笔画歪斜，下面还拖着一道长长的黑线。早高峰的人流从他身后经过，穿校服的学生放慢脚步看了一眼，买豆浆的上班族绕开水桶，骑车经过的外卖员按了两声铃。周师傅先用铲刀刮掉凸起的漆块，再蘸上稀释剂擦拭墙面。喷漆渗进砖缝后，黑色印记没有立刻褪去，他只好把乳胶漆调得更稠，一层一层盖上去。七点五十五分，一位住在附近的阿姨停下来问墙上写的是什么，周师傅没有接话，只说：“小孩子别看，过一会儿就没了。”他干活时很少抬头，刷到墙角时却停了一下，把一只被涂黑的纸盒移到脚边。纸盒里有两株被人丢弃的绿萝，叶片沾着尘土。他用湿布擦了擦叶面，把花盆放到地铁口旁的矮台上。八点二十分，墙面已经刷成一片不太均匀的浅灰色，原先那句“狂操妈妈”只剩几道模糊的黑痕。周师傅收起工具，把地上的漆皮扫进垃圾袋，又把歪倒的共享单车一辆辆扶正。站口玻璃映出他弯腰忙碌的身影，地铁广播、早餐摊的油锅声和公交进站的提示音混在一起，没人再停留太久。到了八点半，他提着水桶走向下一段街面，墙上的浅灰色还没有干透，靠近路边的一小块绿萝叶子却被晨风轻轻吹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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