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二十分，南城菜市场刚过最拥挤的时候，地面还留着一层浅浅的水。卷帘门一扇扇升起，卖豆腐的摊主把白布重新铺平，鱼档旁的塑料箱里传出水花声。王幼宁提着一只帆布袋，站在入口右侧的青菜摊前，先看了看价签，又拿起一把芹菜掂量。摊主说，今天的菜从城郊运来，夜里下雨，叶子比平时更脆。王幼宁没有急着离开。他把芹菜根部朝上，对着摊位顶灯看了一眼，随后又挑了两只番茄。旁边，一位穿校服的男孩替奶奶拎着菜篮，篮子里有鸡蛋、冬瓜和一小袋虾皮。卖早餐的窗口排起短队，热豆浆的白气贴在玻璃上，油条被夹到纸袋里，纸袋底部很快印出一圈油痕。七点四十分，附近写字楼的电梯开始进入早高峰，穿衬衫的人加快脚步，经过市场门口时，有人顺手买两个包子。清洁工推着小车从通道中间穿过，把散落的菜叶扫到一起。王幼宁把买好的蔬菜分成两袋，一袋放进帆布袋，另一袋交给住在巷口的老人。老人认出他后笑着说，昨天还看见他在河边拍晚霞。市场外的公交车刚停站，车门打开，几名乘客带着潮湿的雨伞上车。路边梧桐树叶被雨水洗亮，树下停着几辆电动车，车座上扣着透明雨罩。八点整，市场广播响起，提醒摊主整理过道。王幼宁站在出口处，把刚才记下的菜价写进手机备忘录，又回头看了一眼人群。卖花的阿姨正在给一束向日葵换水，花瓣上还挂着细小水珠。几分钟后，太阳从云缝里露出来，水泥地上的积水泛起亮光，买菜的人提着各自的袋子散到街巷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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