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九点半，东城区南锣鼓巷北口的路灯刚亮，沿街一家旧书摊前围了十来个人。摊主老周把三只木箱摆在墙边，箱里分着连环画、旧杂志、电影画册和泛黄的旅行手册。他今年五十六岁，白天在附近修表，晚上推着折叠车出来卖书。当天最显眼的是一块手写纸牌，黑色马克笔写着“又黄又禁”，旁边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书本图案。老周说，这不是书名，也不是哪家店的招牌，只是他给一批封面花哨、内容敏感、当年常被收起来的旧刊起的俗称。纸牌一摆出，路过的人明显慢了下来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站在箱子边，翻看一本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城市画报，先看目录，再看图片页，翻了三遍仍没有买。女孩则拿起一本旧电影杂志，问老周里面有没有某位演员的采访。老周没有夸大内容，只把杂志摊开，指着目录让她自己看。几名年轻人听见“又黄又禁”几个字，笑着拍照，但很快发现箱子里没有猎奇物件，多数只是停刊多年的生活刊物和影视周报。一个戴灰色鸭舌帽的男人买走两本旧地图，付了十八元，临走时提醒老周把纸牌压稳些，免得被风吹到行人脚下。九点五十分，巷口的烧烤摊开始收桌，书摊前的人少了。老周把卖剩的杂志重新捆好，把纸牌翻到背面，露出另一行字：“旧纸不等于旧事。”他说，很多人来摊前是被醒目的词吸引，真正留下的，往往是因为想找一张老地图、一段电影记忆，或看看十几年前城市街道的样子。十点二十分，他收起木箱，推车沿着青砖路慢慢离开，墙边只剩几片被风吹动的传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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